人生感悟:怕什么真理无穷,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

发布时间:2017-02-05    文章标签:    浏览:406

  在这个城市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。春天,我将要做几件事。

  到炕坊买一只雏鹅。炕坊,催化生命的产床。汪曾祺《大淖记事》中曾描写炕坊:“绿柳丛中,露出雪白的粉墙,黑漆大书四个字‘鸡鸭炕房’,非常显眼……不时有人从门里挑出一副很大的扁圆的竹笼,笼口络着绳网,里面是松花黄色的,毛茸茸,挨挨挤挤,啾啾乱叫的小鸡小鸭。”有一年,我和同事高先生去炕坊采访,炕坊老板拿一只手电筒,照一只鹅蛋。我和高先生瞪大眼睛,看到了小雏鹅,蜷缩在蛋壳里,透明的毛细血管纤细若丝。我把一只橙黄的小鹅雏托在手心,像只玩具。小家伙刚从蛋壳里出来,茸毛湿漉漉的,两只小腿站也站不稳。我与高先生相约,每年三月去炕坊看看雏鹅。

  清明乡下看会船。我们这地方,水网纵横,农人把船从四乡八村撑来会船。彼时,大河里,激浪翻涌,竹篙林立,百舸争流。有一年,我和张老大爬上一户人家的屋顶拍船,张老大“咔嚓”一声,拍下一条船,回去拿到电脑上放大一看,船上有个美女,裹着绿头巾,冲张老大微笑。回忆起来,那条船后来也不知去了哪儿。乡野深处有佳人,桃花依旧笑春风,弄得张老大至今想起来,怅然若失。

  桃子上市的季节,每天吃一两只桃子,十多天累积起来就是一篮子。我想去乱鸟啼鸣江南的山间,遇一老翁,提着半旧的竹篮,坐在路旁石阶上,卖颜色艳丽、生动的桃子。

  捋一捋青麦的胡须。谷子的“谷”,细雨的“雨”。在这个时节,微闭上眼睛,就可以想到谷物和雨的形状。麦地生青芒,像古戏里,一个老生的胡须,只是老生的胡须是花白的,麦子的胡须是青的。青即墨,这是一株谷物,在雨水的浇灌下,旺盛生长的胡须。

  在古村发发呆。这几年,我都要找一个机会去拜访古村。所抵达的古村,酷似我居住的这个小城。在古村,我坐在台阶上发发呆,什么也不去想,会看到一个村姑,在溪流里,浣洗一大盆衣裳。或者,一个挑担子的,撩起衣角擦擦汗,在树荫下喝茶。嗅着不知是从哪一株树上飘来的花香,有种时空恍惚的感觉。

  和陌生人说说话。有些话,可以跟一个陌生人说,因为他与你的生活毫无纠葛。想在一辆大巴上,与半道上车的人搭讪,有一个诗画景致做聊天背景。相逢何必曾相识,然后各奔东西,从此将永不相见。有时候,一个局外人,可以点拨你下一盘好棋。

  到老巷深处抿一口老酒。巷子里的私房菜馆,桌上随意摆放着1970年代的喝水茶缸,过道上甚至飘来煤炭炉子味……酒是自家酿的,荞麦、高粱、绿豆酒,香气清冽。老鸭汤,澄清香醇,滋味鲜美;红烧肉,软烂、清甜,让人想起和外婆一起度过的时光。

  看望一棵古树。古树还好吗?从前它在一户户人家庭院里,后来房子拆了,家具钱物带走了,却把树丢下。这棵千年柏,曾遭遇雷击,倒挂下的一缕苍绿,仍勃勃生长。一个人,待在这个世上,可以拥有很多,经历的喜怒哀乐,肯定比不过一棵树。

  春天要做的几件事,琐碎而平淡,就像胡适所说,怕什么真理无穷,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。即使开了一辆老掉牙的破车,只要在前行就好,偶尔吹点小风,这就是幸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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